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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文素材:李贺:满纸鬼神言,一把辛酸泪(二)

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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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贺一直认为自己血统高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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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他是有依据的:哥的远祖是唐高祖李渊的叔父,大郑王李亮!你说高不高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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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李贺忽略了一点,他出生时,唐朝建国都快两百年了,他身上的皇室血液基本已稀释到可忽略不计,但李贺不这么想,在重视门第的唐朝,他一直对此深以为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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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诸王孙李长吉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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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孙不调为谁怜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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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谒皇孙请曹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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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各种场合,以及各种落款签名中,李贺都不忘在名字前挂上“皇室宗孙”的头街,还经常自比曹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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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事实上,他家此时早已败落不堪,父亲到临终也不过是个小小县令。高贵血统和平凡家境形成的强烈对比,让李贺从小就立志要出人头地,重振门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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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仅发奋读书,还每天背一个古锦囊,骑着小毛驴,到故乡的山山水水中搜罗诗歌素材,一有灵感涌现马上记下来投入囊中,回家再筛选整理作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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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夜晚,李贺房间的灯都是最后一个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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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他从小体质就差,他老妈担心的不得了:“儿啊,你这哪里是作诗啊,简直是要把心都呕出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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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“锦囊佳句”和“呕心沥血”,都是李贺同学贡献出来的成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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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起习来不要命加上天生体弱,使得李贺未老先衰,才20岁左右头发就白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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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梦想拼搏到这种地步,唯一能改变命运的科考之路却树起了“此路不通”的牌子,你说李贺崩不崩溃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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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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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安有男儿,二十心已朽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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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二十不得意,一心愁谢如枯兰”;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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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岁,本应是一个人拥有无限可能的黄金时代,可此时的李贺却已是心如死灰,虽然偶尔在友人的劝勉下,他也曾强打精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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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迷魂招不得,雄鸡一声天下白。
少年心事当拏云,谁念幽寒坐呜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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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思是说:我还年轻,还应该振奋起来找出路,谁会可怜一个天天缩在角落里自怜自艾的人呢?话虽这么说,但其实他心里清楚,一切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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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皇族后裔的身份加上韩愈的大力举荐,也曾让他谋得过一个奉礼郎的九品小官。然而硬撑着做了三年,却没有看到任何升迁调任的希望,加上身体也越来越差,失望之下李贺辞官返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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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次离开长安,他吟出了那一联让后世无数大咖疯狂点赞的千古名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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衰兰送客咸阳道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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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若”一句,设想奇伟,意境辽远,被司马光赞为“奇绝无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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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世很多崇拜者喜欢拿这句诗做对子,但一直对不出旗鼓相当的下联,直到宋朝有个牛人对了一句“月如无恨月长圆”,震惊四座,遂成为千古绝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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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这句诗,更多人表达喜爱的方式,是直接将其整个搬进自己诗里,比如欧阳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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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怀离抱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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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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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我辈,可是蓬蒿人。
衰兰送客咸阳道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
(艾玛,前面仿李白,后面抄李贺,贺同学你这是硬凑啊!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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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好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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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若有情天亦老,世间原只无情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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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要说二次创作最成功最出彩的,还要属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毛润之先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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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若有情天亦老,人间正道是沧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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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是把李诗中的伤感无奈之情,转化成了“敢叫日月换新天”的王霸之气,来,让我们一起为毛大大点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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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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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职回到家乡的李贺,心情依然难以明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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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才二十几岁,上有老母,下有小弟,怎么能就这样赋闲在家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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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考不通,李贺便计划仿效盛唐的高适,参军报国,以立功勋。临行前,他用一首气概豪迈的诗勉励自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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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
请君暂上凌烟阁,若个书生万户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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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的意思和杨炯的“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”十分相近,但字里行间明显多出了一份无奈和愤慨:文路不通,除了投身军旅,哪里还有其他选择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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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李贺没想到的是,就连这最后一点幻想,也很快破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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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朝廷软弱,藩镇跋扈,他所在的部队一直遭受种种冷遇和排挤,三年之后,将帅请辞,部队解体,李贺再度失业归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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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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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至此,似乎已经了无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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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从科考被拒的那一天,李贺的心就随同梦想一起死去了,无边的黑暗将他团团包围,触摸不到任何光明和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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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窒息的绝望逼迫出他惊人的想象力,他开始用手中的笔为自己构建一个奇幻瑰丽的小宇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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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幻想世界里,他可以遨游太空,俯视人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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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梦天》
老兔寒蟾泣天色,云楼半开壁斜白。
玉轮轧露湿团光,鸾佩相逢桂香陌。
黄尘清水三山下,更变千年如走马。
遥望齐州九点烟,一泓海水杯中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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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首诗里,李贺用逆天的想象力描摹出奇幻的宇宙夜景,月宫一夜,世上千年,人间的沧海桑田,不过是转瞬之间,九州大地如同九点烟尘,浩瀚的海洋也不过就像一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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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,当年没有航拍,也没什么地球仪,这样的景象完全就是神仙视角啊!论气象宏大,就算李白的“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”也要甘拜下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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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上游太空,李贺还能下落黄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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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苏小小墓》
幽兰露,如啼眼。
无物结同心,烟花不堪剪。
草如茵,松如盖。
风为裳,水为佩。
油壁车,夕相待。
冷翠烛,劳光彩。
西陵下,风吹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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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把苏小小的幽魂刻画得飘飘乎乎、若隐若现,很多人表示被诗中哀怨幽凄的意境吓到头皮发麻,即使到了杭州,都不敢去瞻仰苏小小的墓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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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堪称微型恐怖小说啊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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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描述现实中的音乐,也充满了脑洞大开的魔幻主义色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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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李凭箜篌引》
吴丝蜀桐张高秋,空山凝云颓不流。
江娥啼竹素女愁,李凭中国弹箜篌。
昆山玉碎凤凰叫,芙蓉泣露香兰笑。
十二门前融冷光,二十三丝动紫皇。
女娲炼石补天处,石破天惊逗秋雨。
梦入神山教神妪,老鱼跳波瘦蛟舞。
吴质不眠倚桂树,露脚斜飞湿寒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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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醉人的乐声中,李贺腾云驾雾,三界五行,无所不至,笔下书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们:什么叫做想象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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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、香兰、老鱼、瘦蛟……,除了李贺,还有谁能做到以这些物象来形容乐声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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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命的最后时光,他的诗中越来越多出现鬼、泣、血、死等字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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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脉水流泉滴沙,鬼灯如漆点松花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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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溪之水厌生人,身死千年恨溪水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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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坟鬼唱鲍家诗,恨血千年土中碧;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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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句都凄冷绝艳,鬼气森森,就问你瘆不瘆人,怕不怕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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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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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李贺是继屈原,李白之后的又一个浪漫主义诗人,可浪漫文学的本质是什么?毕飞宇老师说浪漫是想要逃啊,逃避当下,远离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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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再浪漫的诗歌也没法带给李贺永久的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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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最大的痛苦,是梦醒了,却发现依然无路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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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望的现实摧残着他的精神,更侵蚀着他的肉体,当心中的绝望累积到任何文字都化解不了的时候,生命便也走到了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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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7年,李贺在昌谷辞世,他只活了短短的27岁,生命未曾怒放便凋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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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是青春日将暮,桃花乱落如红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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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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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一位名叫李商隐的死忠粉为他写下一篇小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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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篇传纪的结尾,李商隐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李贺将死之时,曾看见一位红衣仙子,骑着赤龙来到他床前,说玉皇大帝建好了白玉楼,召他前去写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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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贺想到自己老妈,泪如雨下,然而天命不可违,很快其窗前便烟雾升腾,伴随着车轮声和奏乐声,李贺就此仙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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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当然只是美好的想象,但不得不承认,这样的结局和李贺本身的气质太相衬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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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李贺是诗鬼,但唐诗300年,我还没见过哪个诗人能把天上的景象写得比李贺更逼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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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河夜转漂回星,银浦流云学水声。
玉宫桂树花未落,仙妾采香垂佩缨。
——《天上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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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霓扣额呼宫神,鸿龙玉狗开天门。
石榴花发满溪津,溪女洗花染白云。
——《绿章封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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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节描摹到这种程度,简直令人怀疑李贺是不是真的到过天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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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难怪有人说:论长吉每道是鬼才,而其为仙语,乃李白所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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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李白:哪个龟孙说的?有种给老子站出来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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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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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行的最后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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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眼里,李贺是有唐一代乃至整个中国诗歌史上最具天才特质的诗人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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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看吧,几乎所有的唐诗大咖确立风格,写出名篇,都是在三十岁以后,而李贺只用了短短的27年就异军突起,独立派别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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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诗中,上穷碧落,下俯人间,从历史典故,神鬼传说,到日月星辰,飞禽走兽,无一物不可入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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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不论构思立意,抑或遣词造句,都极尽想象之能事,堪称象征主义诗歌之鼻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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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终其一生,他写的最多的其实并不是牛鬼蛇神,而是现实中很普通,很常见的一种东西——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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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他写过80多首咏马诗,里面的每一匹马几乎都倾注了他对自己人生的期许和渴望,比如,最典型的一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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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沙如雪,燕山月似钩。
何当金络脑,快走踏清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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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诗中的骏马一样啊,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,在广阔无垠的大漠上,飞腾跳跃,疾行如飞,何其快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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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,在短暂困厄的一生中,他从未赢得如此体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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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们宁愿相信,他一定在九霄之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踏雾乘风,驰骋千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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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王晓涵)